香港知名时事评论员,前驻美记者。
本周四(27日),拜登和特朗普将举行今年美国总统大选的首场电视辩论,90分钟的面对面交锋未必能影响很多选民的投票意向,但可以让两位政客找到对手的弱点,从而制定出更有效的竞选策略,针对性地攻击对方。按照惯例,民主党与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在大选期间至少要辩论两次,副总统候选人也要面对面辩论一次。拜登和特朗普的第二场辩论将在9月10日举行,但副总统候选人何时辩论尚未落实,因为特朗普还未宣布由谁出任他的竞选搭档。
十之八九,副总统都想做总统
在美国的政治体制中,总统有极大的权力,副总统基本上没有实权。总统和家人住在白宫,副总统则住在离白宫几公里远的海军天文台。身为联邦参议院议长,副总统却极少参与参议院的日常工作,只有当某项议案的表决结果是支持与反对票数相同,副总统才会去参议院投他(她)手中的一票。从历史上看,副总统的工作经常是作为美国的代表,去外国参加重要仪式(庆典、葬礼、国际会议等等),但在政府决策过程中,副总统的参与程度完全取决于他(她)与总统的个人关系。
举例来说,上世纪80年代里根(Ronald Reagan)任总统时,参与日常决策的高官都是他从加州带到华盛顿的一班亲信。副总统老布什(George H. W. Bush)本来是里根的最强竞争对手,两人在总统大选的党内初选期间有过多场恶斗,最终里根获得共和党提名,但他要赢得大选,就需要得到老布什支持者的选票,于是他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期间与老布什达成交易,提名他为副总统候选人,以“收买”对方支持者的选票。当选总统之后,里根将自己在加州任州长时的下属和顾问带到白宫,老布什在政府中的作用非常有限。
获共和党提名的里根(左)要赢大选,就需要党内竞争对手老布什(右)支持者的选票,遂与老布什达成交易,提名他为副总统候选人。(AP)
现任总统拜登的副总统岁月,比老布什当年的经历好得多,因为他有机会参与制定并执行奥巴马政府的一些政策。拜登有几十年的国会议员经历,在国会山上有一定的公信力,奥巴马需要他作为政府的代表,向国会议员推销各项政策。拜登还曾担任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,出访过很多国家,能为缺少外交经验的奥巴马提供有用的建议。由于奥巴马对他比较信任,所以多次派他到中国、俄罗斯等重要国家出访,推动美国在当地的利益。但奥巴马卸任前,并未支持拜登竞选总统,他认为希拉里·克林顿是“更好的候选人”,这让拜登郁闷了一阵子。好在希拉里2016年功亏一篑,未能入主白宫,这才让拜登有机会在2020年再次竞争总统宝座,而奥巴马对拜登也全力支持,终于让他完成大业。
从近代历史来看,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,那些在大选中接受本党总统候选人邀请,成为副总统候选人的政客,大部分都想在任期结束后参选总统,唯一准备待副总统任期届满就退休的,可能只有小布什(George W. Bush)的搭档切尼(Dick Cheney)。
强人参选总统,搭档作用有限
当总统候选人知名度高、已得到较大一部分选民支持时,副总统候选人在选举中的作用就变得较小,他们很快就会被人忘记,最典型的莫过于2016年民主党的副总统候选人凯恩(Tim Kaine)。他曾担任弗吉尼亚州州长,2012年当选该州的联邦参议员。在希拉里竞选总统期间,他获招出任副总统候选人,帮助希拉里拉票。由于希拉里是家喻户晓的政治人物,拥有大量粉丝,所以凯恩一直被希拉里的光环罩着,得不到媒体的充分曝光,在拉票方面对希拉里的帮助也不明显。大选一结束,美国选民就忘记了他,只记得希拉里“意外”输给了特朗普。
凯恩作为希拉里竞选总统时的副总统候选人,人气比希拉里低一大截。(AP)
就此而言,今天的特朗普与8年前的希拉里有相似之处,两人同样都享有超高的知名度,而且支持者为数过千万,那么特朗普挑中的副总统候选人,能帮他什么忙呢?以往正副总统候选人需要做到某种互补,比如两人来自美国不同的地区,分别代表较为自由派的选民和较为保守的选民(马萨诸塞州的肯尼迪和得克萨斯州的庄臣),这样的组合有助于大选拉票。有时也会是两人的从政经验互补,如曾任州长的小布什,和前联邦众议员、前国防部长切尼。
已经做过一任总统的特朗普,对这种“互补”关系不会太感兴趣,他自视甚高,以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“没人比我更知道⋯⋯”。他也不会期待副总统候选人在拉票上能为他做出很大贡献,因此他挑选搭档可能首先要看对方的忠诚度如何,换句话说,即能否做到随时维护特朗普的利益——假如当选,在今后4年中,这位副总统能否“任劳任怨”,甘坐冷板凳也不抱怨,更不会抢走总统的风头。
另外一个要点是副总统候选人的“战斗力”,这涉及反应能力和口才。如果反应快、口才好,这位副总统候选人便有机会在电视辩论时,从气势上压倒“身经百战”的现任副总统贺锦丽。如果贺锦丽攻击特朗普,他可以立即反击,那就真有可能对特朗普胜选带来较为积极的效果。
三人“入围”,特朗普已确定人选
特朗普近日透露,他对副总统候选人已经心中有数,但被挑选的人并不知道。在记者追问之下,他说这位候选人将会到他与拜登进行电视辩论的现场。而根据媒体的披露,总共有三位政客在特朗普的最后名单上,他们是佛罗里达州联邦参议员卢比奥(Marco Rubio)、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万斯(J. D. Vance),以及北达科他州州长伯格姆(Doug Burgum)。这三人都曾在某种场合批评过特朗普,而且卢比奥还曾与特朗普竞争过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,万斯则说过“我绝对不支持特朗普,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”。
为争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,卢比奥曾与特朗普唇枪舌剑。(AP)
如今,各有野心的三个人都变成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,并接受了特朗普团队的背景审查,随时准备接听特朗普的来电。无论谁最受特朗普信任,谁被他选中,有一点是毫无悬念的:未来的副总统将是名副其实的“备胎”,因为极度自恋的特朗普永远要做主角,永远要身处C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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