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任职传媒行业,不学无术,笔耕半生才悟出“识人好过识字”的大道理。患有轻度社交障碍,依靠与异性沟通来缓和不安情绪;习惯在单身主义与渴求归宿的两极中矛盾穿梭。
朋友P成长于单亲家庭,她长久以来的心愿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,原生家庭所缺失的,她希望长大后能与丈夫一起补回来。
这份执着,没为她带来好运;相反,“完整家庭”四个字却犹如咒语一样,将她牢牢困住。
27岁结婚,29岁诞下女儿,P庆幸自己达成了30岁前拥有一家三口的梦想。满以为幸福会延续下去,谁知道丈夫在女儿刚上小学那年出轨,而第三者是他的已婚女同事。既然被揭发,P的丈夫想过干脆离婚与新欢在一起;可笑的是,对方自己也有家室,并不稀罕男人给予名份。进退两难之际,P向丈夫提议继续维持婚姻关系,理由就是希望女儿能在完整家庭成长,不要延续她的不幸。
“我一心为女儿着想,就算关系多糟也咬着牙关挺过去,但她不领情,医生跟我说,她一直很想父母早日离婚。”P忿然地说。
是的,刚满16岁,P的女儿便确诊患上抑郁症。
原来P的女儿一早便发现父母感情有异样,尤其当要她负责传话时,例如“你帮我跟你妈妈讲……”、“你自己问你爸爸,我们沟通不了”;到女儿长大一点,P甚至会叮嘱她“找男友不要找爸爸那种人”、“不是为了你,我们早就离婚”。大人之间的隔阂,孩子怎会不察觉,夹在父母中间,让女儿变成了磨心。
“她对医生说,如果自己没有出生,父母就可以安然离婚,但如果自己现在消失了,父母都会很伤心;她觉得她无论存在与否,都只会替父母带来痛苦。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想,我们当初不离婚就是为了给她完整的家,她根本不知道单亲家庭有多苦……”
所谓完整家庭,欠缺了爱,都不过是凑人数而已。
无论对于女儿,或是夫妻二人,这样子的相处方式,只会不断造成内耗,无论是精神上、感情上和关系上。本来决裂的夫妻,虽然选择不离婚,却没有好好修补感情;感情失救至死,其实也可以选择和平共处,但两人偏偏任由关系降至冰点。大人自作自受,吃着自己种出来的苦果;可怜脆弱的孩子却一直承受着无形伤害,最终熬出病来。
我想,从头到尾死执于“完整家庭”不放的,大概就只有P而已,明知丈夫的爱已没剩多少,但仍然用女儿作为理由把人留了下来,结果三个人被困在这个“完整的家”,三个人都活得不快乐。
时代不同了,这年头的孩子也很懂事、很聪明,只要大人把关系处理得好,孩子们绝对不难适应新生活,朋辈之间也会互相消化一些不安感。有时候,大人甚至比小孩更窝囊、更糊涂,只懂执着于自己的想法,却不知道这种执念会把身边的人一同扯进泥沼里去。
“世上最大的监狱,就是自己的内心。”——稻盛和夫(日本已故企业家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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